長安城的秋意，已濃得化不開了。

西市忘憂茶館人聲鼎沸，水汽與茶煙氤氳繚繞，將深秋的寒意稍稍阻隔在外。

說書先生今日並未講那盜帥留香的傳奇，反倒是幾個穿着看似普通、實則料子講究的閑漢，佔據了茶館最中央的位置，唾沫星子幾乎要濺到旁人的茶碗里。

“嘿，聽說了嗎？“

”朝廷這回可是下了本要鼓搗那勞什子白疊子！”

一個尖猴腮的瘦高個，刻意低了聲音卻又保證半個茶館都能聽見，顯得格外引人注目道：“據說還是能在沙磧地里種出來的，哄鬼呢！咱祖祖輩輩，誰不知道那破地兒可是連草都不長？”

“可不嘛！”旁邊一個胖乎乎的同伴立刻接口，表誇張：“我七舅姥爺家的外甥在將作監當差，傳出來的話，那玩意兒金貴着呢！”

“聽說比伺候公里的娘娘還費勁！”

“得用上好的水澆着，日夜派人守着，一不小心就死給你看！”

“你們算算，這得糟踐多銀錢？”

“何止是銀錢！”又一個面相明的湊過來搖頭晃腦，彷彿憂國憂民，“關鍵是地啊，沒聽前段時間那吵得沸沸揚揚？”

“雖說妖花之類的肯定是謠言，但好好的地力都給吸幹了，這我想肯定是真的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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